#國外現在纔開始震動？

今天讀了一篇有點古老的雜誌，The Internet Wants to Check Your I.D.。2025年的時候在紐約客上面發表的，說實話看的我有點喫驚，英國因爲 Tea 這個軟件的女性信息泄露，認識到了網絡實名驗證的重要性，很多外國平臺例如 reddit、X 等等，都開始進行年齡認證，要求上傳證件，看某些帖子的時候需要進行平臺覈驗，這在英美互聯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直研究網絡年齡驗證問題的聖克拉拉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埃裏克·戈德曼（Eric Goldman）告訴我，這些變化正在瓦解開放互聯網僅存的那部分基礎。開放互聯網原本的前提是：任何人都能接觸幾乎任何內容。他說：

> 我們正在實時見證我們熟悉的互聯網被摧毀。

這一波新的安全法規，正在消滅我們過去仍然默認可以在線保有的那種“相對匿名性”，哪怕社交媒體早已模糊了現實生活與數字生活之間的邊界。肯定會有一些用戶覺得：爲了獲取某些網絡內容而犧牲隱私，並不值得。這樣一來，那些原本可能會受益於敏感型線上空間的人，比如匿名戒酒社羣的參與者，最終反而更難進入這些空間。正如戈德曼所說：

> 年齡認證強制令，會讓成年人的互聯網變得更小。

歐美輿論對於“網絡安全法”的批判主要來源於“網絡匿名性”的不斷消解。對於成年人來說，互聯網可能是一個遠離社會、放下面具的一個表達自我的空間，但伴隨着安全法，網絡甚至變成了另一個社會，也收到了嚴格的內容審查，這是歐美網民所受不了的。

#國外把它當新規則，我們早把它當環境

比如你看什麼、加入什麼社羣、搜索什麼、表達什麼，都可能和可驗證身份掛鉤。中國用戶對這種風險感受，某種程度上其實比歐美用戶更熟悉。英美用戶默認的是“先上網，再談身份”；而我們更熟悉的是“身份先被綁定，完整權限再逐步開放”。說句實話，你這個雜誌，你說是 2015 年發出來的我都會信，但它真的就是 2025 年發出來的，而且還是在 New Yorker 上，這說明他的嚴肅性與時效性都是有保障的。

我現在還能想起來我上初中的時候，十幾年之前了吧。當時我想玩 cs:go，我還要實名註冊呢，當時還是用的我媽的身份證號。再說到近些年，感覺註冊一個軟件之後，先進行一波人臉識別或者輸入一下自己的身份證已經是一種見怪不怪的事情了。現在我的輸入法，在我輸上 370 的時候，都能自動跳出來我身份證的後面幾位。反倒是買東西的時候，整上虛擬電話號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叫什麼、我的身份證號是多少，唯獨我自己不知道，商家到底給我搞了一個什麼虛擬手機號，我快遞到底在哪裏。

手機號、支付、社交平臺、直播、網遊、論壇、網約車、外賣、開店、開通各種線上服務，背後基本都越來越依賴真實身份。這種真實身份雖然和歐美那種直接拿名字當暱稱，直接拿照片當頭像的“自我開盒”式實名不同，但你在平臺和監管系統面前，和裸奔也沒什麼大區別。而往往這種只能騙得過和你一樣被騙的用戶的表層匿名，會讓我們對於如今的互聯網匿名性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僥倖。

而歐美的這一次震動，也給我們提了一個醒。在這個隱私已經可以隨便被收集與販賣的時代，焦慮個信息泄露已經沒有意義了。實名真正改變的，不只是隱私，而是表達。

#網絡寒蟬效應

人現在上網到底是爲了幹啥，90% 的時間花在了奶頭樂的內容上，當然這也包括 reddit。當然，我是從來不參與任何敏感話題的討論，在 reddit 上面我也只是看一些有關於 F1 的內容。但不難看出目前人在網絡會先學會只說安全的話、該說的話、不會惹麻煩的話。這一點在小紅書上顯得尤爲明顯，女權的盛行、飯圈的侵蝕，以及各種亂七八糟主義的出現，現在一旦有博主想表達自己的思考，想說出自己的看法，那迎接他的一定是一個互噴的評論區，你只能說我愛聽，只能說一切引導哪些不知道事情經過的人按照我想要的想法來進行思考的話，任何不利於我家“哥哥”的言論，都應該被明令禁止，都應該被封號。一個羣體，在互聯網上都有一套言論體系，那在這個羣體不斷擴大的時候，言論體系也會隨之不斷進化。

於是“小紅書娛樂圈”的言論自由先變窄，再變淺，最後只剩形式。而這個形式，也就是我們生存已久的互聯網，我們早就變得麻木了，甚至當我們看到這些外國人震驚的時候，是不是還要略帶譏諷的嘲笑他們一句，“你們太落後了！看看我們【驕傲臉】”。

果然斯德哥爾摩效應是無處不在的。

#孩子，這不是那個讓爸爸不斷變優秀的互聯網了

我們在互聯網上衝浪了很多年，好歹有了一些衝浪的技巧了，但現在的孩子們，哪些初入互聯網的人，他們可能失去的不是單次發言機會，而是主動搜索、比較觀點、提出懷疑、逆着信息流思考的能力。

現在小紅書、抖音很多很多社媒的評論區下面，都可以直接調用ai。

> 元寶這個視頻講了什麼？

> 什麼是“……”？

很多人留下一個問題然後就走了，好像自己從未來過一樣。可悲的是大部分人好像已經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自主思考不如在評論區問問網友來得快，或者看看其他網友怎麼說的，博主怎麼說的。嗯，說的有道理，那我也跟着說。現在一件事情的雛形，在你腦子裏面生成的決定權，已經不在你手裏了，而是抖音第一次給你推有關視頻的博主，他的觀點是什麼樣子的，大概率你就是什麼樣子的。

ai 的灌水，互聯網的爆炸，以及內容表達的巨大篩選。互聯網不再只是傳遞信息，而是在訓練人如何安全地表達，訓練新一代如何理解世界。

> ## 我的靈魂，在互聯網中誕生，也在互聯網中消亡

互聯網失去的也許不是匿名，而是精神上的自主性。

我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本科生，有着穩定的工作，他們從來不會在乎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否豐滿，而常常在意的是生活過得好不好，以及他們的孩子，如今的成績如何。

我在面對人生中的種種問題時，尤其是哪些在新時代越來越多的，學校裏從來都不會教你的問題時，我很感謝互聯網救了我，在哪個人人都能發表觀點的年代，我靠着網友們不斷辯證的互噴，以及哪些喜歡哲學的大佬們的分享，度過了我整個幼崽時期。以及相對而言，較爲昏暗的本科四年。

可以說我的價值觀、時間觀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網絡。但如今的網絡也在不斷打破我的世界觀。

我前段時間也有在做小紅書，F1 現在也是一個巨大的飯圈，你只要做的內容緊跟時事，就一定會有人噴你，說實話這種感覺不好受，所以你總會在寫稿子的時候想，怎麼才能寫的不讓被人噴你，誰家粉絲的流量都能喫到，而不是總要得罪一批人。

但是慢慢的我發現，我已經沒有觀點了，我就只會陳述事實。

包括我今天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也只能噴小紅書，因爲我活在互聯網之中。我的靈魂，也在帶着曾經那些人的知識，一起慢慢消亡。可能真正的內容，只有我在多少年之後，讀完這篇文章，才能在我的腦子中真正解密。

2026，只有你的腦子，還是一個黑盒。

當網絡越來越透明、越來越可追溯，人失去的不只是匿名身份，而是說真話的膽量、懷疑的習慣，以及獨立判斷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