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讀《復仇》,上一次讀了仿古打油詩《我的失戀》之後,感覺讀的懵懵的,如果沒有 ai 的講解會覺得有一點不知所云,但是《復仇》又回到了我們的舒適區,魯迅用自己的方式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

#曠野的對峙

故事一上來就以一個極具戲劇性的描寫開場:

> 有他們倆裸着全身,捏著利刃,對立於廣漠的曠野之上。

他們要幹什麼?誰也不知道,但是他們即將產生的行爲,要麼是互相殺戮,要麼是互相擁抱。這吸引了一羣只准備好了眼睛和舌頭,冷漠地等待着“消費”別人的痛苦或激情,來填補自己空虛的看客。

面對這樣一羣如飢似渴、等待吸食別人情緒的看客,那兩個赤身裸體、手持利刃的人做出了一個極其反常規的選擇:他們“也不擁抱,也不殺戮,而且也不見有擁抱或殺戮之意”,就這樣永遠地對立着。這種“什麼都不做”的靜止狀態,反而讓原本興致勃勃的看客們“覺得喉舌乾燥”、“乾枯到失了生趣”。原本處於被動的主角,對看客們進行了一場“無血的大戮”。

他們在賞鑑看客們乾枯的同時,自己卻“永遠沉浸於生命的飛揚的極致的大歡喜中” 。

#文本剖析

在這場曠野的對峙中,魯迅用強而有力意象,構建了生命與死氣之間的強烈碰撞。曠野中央的兩個人,有着“鮮紅的熱血”與“桃紅色的,菲薄的皮膚”,這代表了一種純粹的、蓬勃的生命。而被吸引而來的路人,卻被比作“密密層層地爬在牆壁上的槐蠶”和“要扛鯗頭的馬蟻”。一邊是熱烈跳動的血肉,另一邊卻是俗稱“吊死鬼”的害蟲和啃食死魚頭的食腐蟻。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瞬間將看客們貪婪、陰森的病態特質暴露無遺。

更諷刺的是,這些湧上來的看客,其實“衣服都漂亮,手倒空的”。他們外表光鮮體面,但手裏既沒有拿救人的工具,也沒有拿殺人的武器。他們是絕對安全的“旁觀者”,不需要承擔任何的風險。他們“拚命地伸長頸子”,只是爲了從別人的極致擁抱或絕望殺戮中,榨取一點“汗或血的鮮味”。別人的生死掙扎,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場用來填補自身內心空虛的免費戲劇。

面對這樣一羣如飢似渴的看客,曠野上的兩人做出了最出人意料的絕地反擊:他們“也不擁抱,也不殺戮”。這看似什麼都沒做的“靜止”,恰恰成了對看客們最致命的折磨。看客的滿足感必須建立在消費他人的情緒上,而兩人的靜止完全切斷了看客們的“生命線”。當無戲可看時,看客們無處安放的貪婪便反噬了自身,“覺得有無聊鑽進他們的毛孔”,最終只能在極度的匱乏中“乾枯到失了生趣”。這是一場兵不血刃的“大戮”。

他們在賞鑑看客們乾枯的同時,自己卻“永遠沉浸於生命的飛揚的極致的大歡喜中” 。

#現實投射

今天的社會依然是一片廣漠的曠野,而周圍也從來不缺“伸長頸子”的看客。無論是在現實的人際交往中,還是在喧囂的網絡社交場裏,總有人試圖消費你的情緒,看你的笑話,或者期待你按照他們預設的劇本上演一齣出好戲。

那魯迅先生想要教會我們的是,面對這些看客,真正的自我保全,不應僅僅是退縮,而是要像文中的兩人一樣,在內心裏保持清醒。面對外界的凝視,我們要敢於決絕地拒絕迎合,不提供任何可供消費的“素材”,用“不作爲”的底氣去對抗那些試圖裹挾我們的目光。

在別人的目光下穩穩的站住,他們的目光都將成爲你生命舞臺的聚光燈。